【音樂翻譯‧雜感】米津玄師 - vi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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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

作詞:米津玄師
作曲:米津玄師
唄:米津玄師

中文翻譯:Alice/箱庭博物館

vivi

傷心嚥下的話語
一直緊跟在身後不放
焦躁下拋出的話語
一定是再也收不回來

想要訴諸言語就會全變作謊話
想要賦予形體就會全模糊不清
恰好的東西一個也沒有的我
真是沒用啊

我愛你喔,vivi
但到了明天
就不得不說再見了
我得把這快成灰的
昏暗城鎮
連同你一起拋下前進啊

為了寫封信給你
我想起了好多回憶
無論哪個都美得懾人
我卻一個也沒有寫出來

卻又為什麼,會這麼想化成文字呢
為什麼會想讓它們變作鉛一般的謊言
為什麼會想讓它們變作失去方向的鳥兒
弄得渾身髒呢

我愛你喔,vivi
到了明天
今天的我們就會死去了啊
我說的這些
你就忘記吧
想說的東西其實一個也沒有啊

琥珀融化的顏色
逐漸墜落的氣球和飛翔的馴鹿
失去雙足的青銅器
和跳著舞的布穀鳥
匆忙響起的電視新聞
「鎮上的孩子都消失了」
雖然就要哭出來了我還是唱著歌
魚兒靜靜地看著我

即使是這一無是處的心
也是與你一同走到這了

我愛你喔,vivi
但到了明天
就不得不說再見了
我得把這快成灰的
昏暗城鎮
與你一同拋下前進啊

吐露話語
觸碰身體
即使如此我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我愛你喔,vivi
我愛你喔,vivi
唯有別離才能完整我們的愛



[注] ビビ:其實歌詞裡的ビビ和曲名vivi寫法不同是米津故意的,翻譯上應該要有所區別,但我不想翻成「比比」(艸 ,所以這裡特別加注一下。至於為什麼故意不一樣,我記得他沒有說⋯⋯那篇訪談也忘記在哪了。歌詞裡應該是名字,曲名的「vivi」字首沒有大寫,所以應該另有所指?vivi在拉丁文裡有「活著」的意思,caribou也用過拉丁文諺語或許這裡也是借用拉丁文?猜測而已看看就好。

[注] さよならだけが僕らの愛だ:按照米津的文學嗜好應該是改自小說家井伏鱒二的「さよならだけが人生だ」,這句是井伏鱒二翻譯唐代詩人武陵的詩《勸酒》裡的「人生足別離」→「別離足人生」=「人生要有別離才完整」。題外話,米津的「嵐に花」和「海と山椒魚」應該也都是出自井伏鱒二,其中「嵐に花」也是引用自《勸酒》。(特別感謝裕跟我討論,他聽到我說井伏鱒二還說「原來你是文青啊?」很想跟他說呃不是我啦XD)

收錄於米津玄師的專輯『diorama』裡的第七曲「vivi」。

先談曲,好聽,不諧和音非常和諧⋯⋯聽起來情緒剛剛好,因為歌詞的關係,如果放太滿就會覺得矯情。MV也很棒,雖然米津說他本來想隨便做做,結果越做越覺得「不能隨便放手啊~」就花了超多時間,但成品真的很棒。

歌詞則因為這首有上傳所以出現超多種詮釋(地震說、日々說),真的都很有趣XD,但這裡借一下米津的訪談:

──(前略)⋯⋯我也對第七首的「vivi」那世事無常、悲傷曲調的世界觀著迷。
米津:我覺得這首歌是和自己內心世界最為接近的一首。最後無論怎樣也沒辦法互相理解,即使想著彼此已經心靈相通,也總有一天會分道揚鑣。「vivi」就是在描述這樣的悲傷心情,而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米津:「vivi」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視、非常重要的曲子。雖然這樣說有點奇怪,但這首曲子也是把「人與人無論如何都是無法互相理解的」擴大解釋,把這個概念放大再放大詮釋而做出來的。雖然深知沒有辦法,但還是抱著希望的曲子。我以前一直很不想用「我愛你」這樣的字詞,因為現今日本,「我愛你」這個字詞的形象已經變得膚淺了。

──的確被過度使用了呢。
米津:沒錯沒錯,因為用太過火,反而失去了它的意義,所以我以前不想使用⋯⋯但正因為這樣的字詞變得太過平凡,才更能看出其中的能量吧?所以我認為現在必須再一次重新看待這個字詞才行⋯⋯或許比起"必須"重新審視,我認為是我"想"重新審視這個字。⋯⋯雖然我覺得字詞是越被使用就越會被弄髒的東西。

──這在vivi中也可以看見呢,「でもどうして、言葉にしたくなって/鉛みたいな嘘に変えてまで/行方のない鳥になってまで/汚してしまうのか」感覺就像您在自問自己為什麼要唱歌。

米津:或許正如你所說(笑)。⋯⋯「我愛你」這樣的字詞因為被許許多多人的手垢弄髒了,就變成非常骯髒、垃圾般的東西了,但卻更能感受到「我愛你」成了垃圾後所擁有的力量,也因此現在才更有可能把那樣的力度、那樣的能量重新拿回來吧?所以我在副歌用上了「我愛你」⋯⋯對我來說真的是很重要的一首曲子。⋯⋯(前略)⋯⋯vivi的「我愛你」也是這樣,就是因為弄髒了才能清楚看見那瞬間的美,這首歌是抱持著這樣的想法做出來的。

看完有沒有豁然開朗?XD

「想要訴諸言語就會全變作謊話/想要賦予形體就會全模糊不清」、「卻又為什麼,會這麼想化成文字呢/為什麼會想讓它們變作鉛一般的謊言/為什麼會想讓它們變作失去方向的鳥兒/弄得渾身髒呢」非常喜歡這兩個部分的歌詞,鉛和鳥呼應前一段的信紙(鉛筆、信鴿)。越說越錯,越試圖說明弄得越糟,不只是因為不善表達,更因為「愛」本身就是個難以詮釋的東西,而完全地彼此了解則永遠無法達成,所以最後只好「我說的這些/你就忘記吧」,終究是要道別的那不如相忘。

作為專輯的中間曲,這首也盡責地幫大家複習了城鎮裡出現的角色(氣球、馴鹿、布穀鳥、魚),角色之間若有似無的連結、稀薄的關係讓每首曲子都自成一曲,但不收錄進diorama裡每一首都顯得不夠完整。

wowaka曾在BALLOOM的談話性活動上有點不爽得說「想不到你做得出這樣的歌」,老實說我以前也不覺得他會做出這種歌,但這個人真的很超乎想像,大概是僅次「恋と病熱」和「乾涸びたバスひとつ」喜歡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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