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翻譯】ナタリー:米津玄師「LOSER / ナンバーナイン」訪談:從自我否定誕生而出的新挑戰

翻譯了ナタリー上「LOSER / ナンバーナイン」的訪談:米津玄師「LOSER / ナンバーナイン」インタビュー:自己否定から生まれた新たな挑戦,下收↓↓

中文翻譯:Alice/箱庭博物館

能幫「羅浮宮No.9」做音樂的只有我了

──這次單曲收錄了三首歌,您是以什麼順序去創作的呢?

第一首是「ナンバーナイン」,去年收到羅浮宮美術館的邀約而寫的曲子(參考:米津玄師、ルーヴル美術館特別展の公式イメージソングを書き下ろし)。做了「ナンバーナイン」之後,想著接下來該做什麼呢,就做出了「LOSER」。就這樣做好了兩首很棒的曲子,接著就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了「amen」,順序是這樣。

──前年發行的「Bremen」對米津桑來說也是極具影響力的作品,在那之後的第一步是什麼樣子呢?
一開始完全沒考慮「Bremen」之後要幹嘛呢,只是想著「接下來怎麼辦呢」邊隨意地過日子。然後羅浮宮美術館的邀約就來了,「ナンバーナイン」比起自己想要做什麼,更像是想著要怎麼回應他們所做出來的。

──反過來說,您很感激他們給了您創作的頭緒?
沒錯,以前要往哪裡走是1到10全部都得自己決定,所以這次被給了前進的方向讓我覺得很新鮮,創作的過程也非常開心。

──「羅浮宮No.9 ~漫畫、第九藝術~」是以漫畫和連環漫畫(譯注:bande dessinée,出現在比利時‧法國一帶的漫畫,法文有「條狀畫」的意思。)為主題的展覽,這次邀約也能與米津玄師的藝術家性格產生共振和共鳴吧。
沒錯,連環漫畫也是受到很多影響才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羅浮宮No.9」參與的漫畫家中也有影響我很多的人,所以當聽到要幫這次展覽作曲,就有了「不是我不行」的想法,我一開始就認為這真是太適合我了。

「Bremen」的下一步

──那麼創作「ナンバーナイン」是想達到什麼樣的境地呢?
沿襲了一部分「Bremen」做過的東西,再更新一點,往稍微有點不同的方向進行。簡單來說就是想著「Bremen」的下一步該怎麼走的感覺。

──樂音的聽感上有延續「Bremen」的地方,但曲子的結構改變了許多呢。
「ナンバーナイン」這次請到mabanua(Ovall)桑來編曲。之前都是跟音樂製作人或蔦谷好位置桑一起合作,但這次和mabanua桑的合作,無論方法或感受都不一樣,非常新鮮。

──這次的曲子中有「砂漠の中/遠くに見えた東京タワー」這一段,也就是文明毀滅,東京成了廢墟的形象,這個想法是從從哪來的呢?
首先是因為我很喜歡沙漠,而且在我的心中「連環漫畫感」就是沙漠。我10幾歲時很喜歡、覺得很帥的漫畫家墨比斯(Mœbius)就是連環漫畫的巨匠,他畫過很多以沙漠為題的畫,所以我心裡才會一直有「連環漫畫=沙漠」的形象。

──使用了「東京鐵塔」有什麼象徵性的意義嗎?

成了沙漠的東京是最先出現在我腦海裡的景象,那樣的景象從客觀角度來看是一點希望也沒有的狀態吧。但就算是這樣亂七八糟的狀況,也還會有深深附著於土地上過活的人,這樣想就變得很樂觀了。就算是再怎麼亂七八糟的環境,只要對住在那裡的人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嘛」,就也無需替他們感到疑惑了吧。這對我現在住的日本來說也是一樣的,雖然覺得活得很幸福,但若仔細看的話日常生活也是亂七八糟的。所以我才想把「ナンバーナイン」的曲調做得很明亮,使用POP的節奏感。

在「LOSER」的MV中第一次展現舞姿

──「LOSER」怎麼樣呢?這是從什麼發想開始做的呢?
因為「ナンバーナイン」在某些程度上是沿襲了「Bremen」,所以下一個想試試看完全不同的作品。該說是實驗精神還是故意作對呢?想做一個讓人一聽就能感受到氣氛完全不同的作品。

──這首歌裡放入了類似RAP的唱法是為什麼呢?
一開始沒有打算要放RAP的,只是想在ROCK中放入一點HIP-HOP的元素進去而已。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在製作過程中的確想法游移不定,起先想把RAP的部分交由別人去做,最後還是自己來了。那時候想說要麻煩人有點不好意思,而且就算要找誰來幫忙做也還是會有想自己操刀的部分。

──在這首歌的MV裡您展現了很鋒利尖銳的舞呢,這真的很驚人,其中的過程是怎麼樣呢?
那真是⋯⋯地獄般的日子。

──地獄般的日子?
指導跳舞的老師跟著我,大概有兩、三週的時間每天都是他在教我。但是我在這之前能稱得上像運動的運動就只有國中時打過網球,之後就沒什麼在運動,所以那段日子簡直是身處地獄(笑)。

──這麼說來,舞步是向誰學的呢?
辻本和彦桑,是幫Sia的曲子「アライヴ」日本版的MV裡土屋太鳳桑跳的舞編舞的人。(參考:Sia 『アライヴ feat. 土屋太鳳 / Alive feat. Tao Tsuchiya』 - YouTube)

──這麼說來是很認真的舞呢,為什麼會想要挑戰跳舞呢?
其實以前就一直很想試試看。高中的時候就很喜歡舞,看到朋友在我旁邊跳舞覺得好帥喔,自己也好想跳跳看,但那時候還不是認真地想。後來開始做音樂、開始做VOCALOID,開始會自己畫畫,在以ハチ名義發布VOCALOID專輯時,最後一曲我也自己唱了,之後就在介紹動畫的評論裡看到「再來就只剩下跳舞了」,那句話一直留在我心裡(笑)。

──看來有這樣的想法很久了呢。
沒錯,自己有興趣,我的個性也是會想去嘗試很多東西的那種,所以就一直記著有一天想試試看。

──就算這麼說,做音樂、畫圖、跳舞全部都自己來的人很少呢,畢竟視覺藝術和表演藝術是完全不同的分野。
這次拍攝「LOSER」MV的時候,起先我說了「想做出很帥的MV」,導演問我「很帥的MV舉例來說是怎樣的MV?」,我回答他「如果跳舞的人就是作曲的人的話很帥呢」,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地我得自己上陣了。

──順帶一提,「ナンバーナイン」的MV看起來也很嶄新呢,這個的發想又是什麼呢?
這個嘛,因為我很幸運地會畫畫,所以是從「在某個空間中一邊畫畫一邊拍攝的話好像很有趣」這樣的念頭開始而成的。

──「在空間中作畫」這個發想在其他創作者中也很少有人會想到這麼做呢。
當時對我來說是個未知的體驗呢,花了很多時間去習慣,但很有趣。

「自己現在就住在東京」一事

──剛剛也有稍微談到「amen」了,就像剛才說的,這首是在「ナンバーナイン」和「LOSER」做完後,沒有設下目標,很直接地就做出來的曲子?
是的。

──這首聽起來很黑暗,卻也表現出了非主流和大眾化之間的平衡,這首是如何做出來的呢?

可以說是在完全沒有契機的情況下做出來的。只是像平常一樣邊聽YouTube的音樂,邊把聽到的音樂隨便加上旋律,就這樣這首曲子副歌的第一段歌詞和旋律就一起出現了。想著「聽起來還不錯」邊繼續補完,自然而然就變成現在這樣了。我自己也覺得這大概是我做過的作品裡最黑暗的歌,或許是想頂撞些什麼才做出來的吧。

──頂撞是指?
做了「Bremen」之後,聽到很多人說我變得POP了、變得開朗了,的確沒有錯,我也是早就想到會被這麼說而繼續創作,但我本來就是個彆扭的人,所以或許是想告訴他們「我也是會做這樣的曲子喔」。

──這首曲子的歌詞裡有一句「東京はフラスコの中の風景」,和「ナンバーナイン」一樣使用了「東京」這個詞。
以前從沒使用過這樣的字詞,寫的都是自己想像中的景象,或是幻想出來的事物,因為我不想使用像「東京」這樣有著具體地名和指涉特定場所的字眼。但實際上我就是住在東京,自己所處的社會就在那,活著就不得不和那裡產生關係,不是嗎?以前只是一直想著「好麻煩喔」、「好討厭」,想逃進幻想之中,但現在會覺得必須把「現在自己在這裡」這件事好好表現出來才行。

──10月5日會發行和中田康貴桑合作的電影「何者」的主題曲「NANIMONO」,為中田康貴桑的曲子作詞和演唱是怎麼樣的體驗呢?
非常有新鮮感,這是第一次為不是自己的曲子加上歌詞,再由自己演唱,非常有趣。

──從中田康貴桑的角度、和他身為創作者和音樂家的做法上有沒有受到什麼刺激?
首先,因為知道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創作方式,所以就有了「啊啊,完全不同耶,原來也有這種創作方法啊」的想法。有和自己不同的地方,也有讓自己感到「原來如此」的地方,果然是個很厲害的人呢。

去哪都好,想遠走高飛

──無論是「LOSER」的舞或是和中田康貴桑的合作,今年不只是做出了自己領域的作品,也挑戰了很多至今未曾嘗試過的東西,您也有這樣的感觸嗎?
有,現在想越來越拓展自己,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有著強烈的「去哪都好,我想要遠走高飛」的想法。自己擁有怎樣的資質,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大概從小學的時候就差不多都決定好了吧?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我很清楚「我就是這樣的人」,但還是想從那樣既定的東西再往前一步,走去更遠的地方。尤其最近都是因為對和自己完全相反的東西感到有興趣而行動,剛剛也有說到歌詞裡用了「東京」這樣的字眼,那也是因為厭倦了像以前一樣只用幻想中的事物來完成東西,或許像是某種程度的自我否定吧。

──在這前方還有無限大的可能性呢。我想您也是摸索著要去哪裡、未來不知道會變得怎樣而一路走到這了吧。一開始看到您辦LIVE的時候,想到您的歌和樂器會越來越好,臺風會更穩,或許有天會以樂團編制踏上武道館吧。但現在先不論您想不想這麼做,突然覺得米津桑說不定之後會在十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舞者陪伴下,在正中間唱歌跳舞也說不定。
的確呢(笑)。怎麼說,但現在感覺好討厭喔。我討厭和自己一樣的人,也討厭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說得極端一點,我現在什麼也不想做啊,不想做音樂,也不想跳舞,也不想畫畫。已經想要無所事事地待在房間裡刷Twitter、想看不知道在哪裡的誰開他的TwitCast或NICO生放送,看他們隨心生活的樣子過個一兩年,然後就這樣死掉也好。但實際上做不到呢⋯⋯

──如果真的變成那樣,就做不出這些作品了呢。
嗯,該怎麼說,自己不想要被「類型化」。因為我是玩ROCK的人,所以會覺得週遭的人大概會用我是那種瀏海很長、典型的ROCK BAND的人來看待我吧,我討厭那樣,但或許我真的就是那樣的人所以逃離不開那樣的形象吧。我不想完全相信無論是我自己有的,或是那些和我相反的東西,也有時候會討厭自己、討厭那些說喜歡我的人⋯⋯常會有這樣什麼都感到厭煩的時候。

──這樣啊。
也有因為什麼都好煩,就這個也好那個也好都試試看,這樣自暴自棄的時候。

──像這樣強烈討厭自己和討厭同類的心情,反而成為驅動自己前進的引擎了嗎?
沒錯,為了要說些什麼就得先有「我在這裡」的立足點,不是嗎?正是因為自己站在那個地方,才能好好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但我現在也不想站在那裡了,只想隨心所欲地飄去別的地方。

──就是因為「米津玄師」這樣的角色和形象被確立了,才不想繼續安居在那嗎?
是的,我非常想要變成可以變作各種樣貌的軟體動物阿米巴原蟲,或許脫下外皮還是那個叫作「米津玄師」的人類,但其實誰也不是。想變成類似網路虛擬形象般的東西,可以隨心改變樣貌,像那樣的感覺。

■ Comment

秘密留言

館長

Author:Alice
書/遊戲/音樂
台日文學,少許歐美,偶爾讀詩
任天堂系列
VOCALOID
BUMP OF CHICKEN/米津玄師

關於愛麗絲
Ask me anything!

博物館守則
此網站翻譯歡迎自由取用,但請附上來源,且不要更動翻譯。有任何翻譯上的問題,也歡迎留言告訴我。
最新文章
要去哪裡?
最新留言
最新引用
月份
部落格好友的申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